經一蹶 長一智

 經一蹶 長一智

十二年前,時任調查局長的葉盛茂把檢察官將發動搜索的祕密,洩漏給立委柯建銘;又將國際洗錢防制組織艾得蒙聯盟所傳,有關前總統陳水扁家人洗錢的情資,洩漏給陳水扁,並隱匿公文,致連遭檢察官起訴。法院依洩密等罪一案一罰,有的易科罰金了事,有的則入監服刑。權傾一時的情治首長落此下場,對調查局上下不啻是場震撼教育。

十二年後,調查局再面臨考驗,立委舉發國安局總統府侍衛室人員,藉總統出國訪問機會走私近萬條香菸;所牽涉對象包括國安局、總統府侍衛室等單位,均屬權力核心或身邊的人。辦案單位如保密不周,或欲洩密邀寵,全案很可能被遮蔽。

幸得調查局及新北市調查處謹守法律分際,調度得宜;國安局長直到赴機場迎接總統專機降落前一刻,才獲告知調查員和海關將採取緝私行動。蔡英文總統本人,則是在緝私行動中始得知有此一變。事後有論者認為總統車隊遭截斷攔查私菸,總統本人和國安高層事前未獲報告是國安危機,實屬謬論。調查局從葉盛茂失足案中已經一蹶長一智,執法者對法律的忠誠須重於對長官的忠貞,祕密偵查乃必要之舉。

其次捲入私菸案的華航,承辦最多總統出訪專機任務,主觀認知是替國家辦事,參與其事者也想當然耳地認為有總統府、國安局罩著,多賣幾條菸、多賣些精品,是廣結人緣的機會,而忘了海關緝私條例、關稅法的約束。

有論者以為國安私菸是前朝積漸之禍,就像小時偷瓜,大了偷牛;其實這是無視華航被政府操控人事,想為政客搶肥缺解套所設定的託辭。每屆政黨輪替,華航母子公司的董、總人事必大換血,空降且非專業的高官愈多,愈激盪本業職員不平之氣。這次私菸量又多到搬不上專機,而須留在倉庫待機混入總統車隊闖關,常人已難忍,何況有心吹哨揭發者。

北檢偵辦私菸案已傳訊過華航組長,並依涉犯貪汙治罪條例之罪裁定二十萬元交保,對依例辦事的公司幹部而言,這是天降橫禍。唯經歷此劫後,預料華航上下也會像調查局一樣,經一蹶,長一智,省悟忠誠於法,比忠貞於人重要;畢竟總統府加國安局也罩不住違法的事。

新北調查處所查私菸案移送何地檢署接案,更引起媒體關注,當晚派出多組記者採訪。有論者質疑此案為何不移送事發地的桃園地檢,或新北市調處所在的板橋地檢,而要移給被視為傾綠的北檢偵辦?北檢因位於政治中心的台北市,歷來承辦最多高政治敏感度案件;近年來又一路追訴卸任總統馬英九洩密案、重啟黨產交易案調查等,所以輿論場對北檢已有標籤化印象。

其實這次私菸案總金額逾六百萬元,同比私梟的海、空走私案,不過零頭而已;案由、動機、來龍去脈多已見諸新聞報導,比起私梟集資運菸的隱蔽曲折,也不複雜。只是國安局、總統府侍衛室都是政府樹狀圖的上層機構,有很大政治象徵意義;今竟爆發走私香菸這樣圖小利的醜聞,實在難堪。

北檢若能就私菸案所反映的公部門恣意濫權、目無法紀,憑最高公務機關位階,竟可令民營化的公股公司執行違法走私這樣的任務,理清原由,找出當責者;是給關涉各方經一蹶長一智的機會,功德無量。

【轉載自人間福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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