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:穆斯林世界華人如何慶祝敏感「豬」年

春節:穆斯林世界華人如何慶祝敏感「豬」年

【圖上為馬來西亞「茨廠街年味節」在街上布置豬的圖騰】

李宗憲
農曆新年將至,除了中國外,韓國?越南?印度尼西亞及新加坡、馬來西亞等國家把農曆新年定為假期。全球華人歡慶豬年到來,購物商場也換上新布置,充滿過節氣氛,但在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卻幾乎看不到和豬有關的裝飾。

對「豬」敏感
吉隆坡居民安琪向BBC中文表示,往年各個購物廣場都會以該年生肖作為裝飾主題,今年卻沒看到任何商場以豬作為裝飾,取而代之的是則是花圈?燈籠或各籍貫的文化特色。她無奈的說,「商家賣的紅包袋沒有和有豬有關的設計,就連豬娃娃也看不到。」

另外,據了解,馬來西亞郵政公司過去每年會推出生肖郵票,狗年推出「工作犬郵票」,豬年則未推出與豬相關的郵票,改為發行節慶郵票。

馬來西亞有六成人口是穆斯林,民事法庭與回教法庭並存,實施伊斯蘭教法,對於穆斯林而言,豬是不潔的動物,因此穆斯林既不能觸摸,也不食用豬肉。華裔約有700萬人,是繼馬來人後的第二大民族,佔總人口數23.2%。

馬來西亞鄉音考古工作者張吉安分析,過去這十年來,前朝政府,前馬來西亞首相納吉布執政時,常以宗教手段或政策分化馬來人和華人,華人為了不惹麻煩,凡事都會以穆斯林作為第一考慮,而犧牲自身的傳統文化。

他舉例,像是印製農曆月曆的華人業者,每到狗年和豬年就不會在月曆上印製動物圖騰。他曾經詢問業者,業者解釋這是為了避免爭議,才沒有印製。

他強調,馬來西亞政府並未禁止豬的圖騰或肖像,但華人退讓已經成了習慣,擔心招惹爭議,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張吉安對BBC中文說,「華人在文化上已經習慣退讓,在別人沒有審查你前就先自我審查,宛如台灣的白色恐怖時期,滿可悲的。」

「茨廠街年味節」活動上扮成豬八戒(張吉安提供)

試探底線

張吉安透露,他在1月26、27日所籌畫的「茨廠街年味節」的新春市集,他刻意打扮成「豬八戒」,並在街上布置豬的圖騰,就是要突破限制,希望華人能克服恐懼,讓大家知道在馬來西亞表現華人傳統文化,其實沒問題。

他說,「實現自己文化與習俗,卻要考慮其他種族的想法。這並不是馬來西亞多元文化的表現。」

事實上,在馬來西亞不只他在文化上試圖突破,沙巴州首府剛結束的亞庇藝術市集(Jesselton Artisan Market),有一對穆斯林夫婦因為販售豬形狀的藝術品而在社交媒體上爆紅。

馬來西亞媒體報導,該穆斯林夫婦希望透過這個方式,帶動其他人了解伊斯蘭教及穆斯林,加深彼此之間的認識,互相包容,進而消除對各自信仰和族群,因為誤解所引起的紛爭。

張吉安向BBC中文表示,馬來西亞的年輕華人,對自我的身份認同感到疑惑,想要同時證明自己愛國,卻有想要保留自身的民族與文化,因此在自我認同上,不斷地在尋找跟抉擇。

印尼華人區商場賣卡通小豬服飾(戴萬平攝)

印度尼西亞華人慶豬年

同樣位在東南亞的印度尼西亞,是全球最多穆斯林人口的國家,印度尼西亞華人雖然佔總人口數不到5%,但卻有超過1000萬人。

過去,在印度尼西亞前總統蘇哈托擔任總統時期,禁止民眾慶祝農曆新年,直到2002年,印度尼西亞政府才正式將農曆新年訂為國定假日,華人才逐漸開始慶祝農曆新年。

因此今年面對「豬年」,印度尼西亞華人的感受有所不同,居住在雅加達的黃羅賓向BBC中文表示,12年前,春節期間只有少數華人區的商場,看得到一些春節裝飾,豬的圖騰幾乎看不到,但這幾年開始,各大購物中心都會針對春節舉辦新年活動。

他舉例,「我住的社區,到處都看得到紅色的春節裝飾。」他強調,現在華人和穆斯林都會相互尊重各自的文化節日。

曾經留學印度尼西亞的台灣正修科技大學教授戴萬平表示,印度尼西亞開放改革後,雅加達中國城許多廢棄建築,重新改造,對華人而言,非常重要。

正在雅加達出差的他,向BBC中文表示,感受到非常濃厚的過節氣氛,跟台灣相比,更有年味。他說「在雅加達華人區的購物中心,就看得到印製小豬的服飾。」

馬來西亞商場的年節布置(Angel攝)

印度尼西亞保守勢力

不過在印度尼西亞,並非各地的人們都對春節抱持開放心胸,今年印度尼西亞茂物市(Bogor)就有穆斯林團體要求當地政府取消慶祝農曆新年和元宵節的活動。

根據印度尼西亞媒體報導,茂物當地的伊斯蘭協會(Bogor Muslim Forum)向市政府發出公開信,要求禁止2月5日農曆新年公開慶祝活動和元宵節慶祝活動,並呼籲穆斯林不得參與相關活動。

不過茂物市長比馬(Bima Arya Sugiarto)表示,文化慶典是城市多樣性的一部分,因此不會禁止民眾慶祝農曆新年和元宵節。 另外,印度尼西亞宗教部長魯克曼(Lukman HakimSaifuddin)也公開表示支持茂物市政府慶祝農曆新年和元宵節的活動。

中國對「豬」敏感

根據路透社報導,中國有大約兩千萬信仰伊斯蘭教的教徒,12年前的豬年,曾禁止中國中央電視台的節目和廣告中出現「豬」有關的形像和用語,避免引起穆斯林的不滿。

當年央視的春節晚會,也淡化了與豬有關的圖案。而今年再次遇到豬年,是否會為了顧及各界感受,而淡化的豬的存在,引發關注。

中國大陸官媒《人民日報》,日前在該官方微博發出一張圖片,將俗語「吃豬肉」稱為「燉大肉」,引發許多網民不滿,有人留言,「臘月二十六既不是燉牛肉?羊肉也不是燉什麼大肉,而是燉豬肉。」

有關穆斯林與漢族的爭議在中國時有所聞,像是去年,中國哈薩克族的演員熱依扎,曾在微博上表示「其實我也不過這個節(春節)」,而就被多名網民攻擊,事發後刪光微博內容。

據了解,中國在2017年大幅提升在西部新疆自治區的安保支出,而據稱那裏有數以十萬計穆斯林被拘禁。BBC也曾報導,中國被控將數十萬維吾爾穆斯林送進「再教育營」,當局稱這是為了「打擊恐怖主義」而設立的特殊學校。

總部位於美國的詹姆斯敦基金會(Jamestown Foundation)聲稱,在2016至2017年間升幅達213%的費用支出,「幾乎解釋了全部與安保相關的設施建設」。 另有衛星數據顯示,新的安保設施在2017年顯著增加。中國方面稱,這些是培訓中心。

【轉載自英國BBC中文網】2019年 2月 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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